这是部长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和皱着眉的丸井文太对视一眼,胡狼桑原默默叹了口气。
众人默契的离开,球场上只剩下雪村优,柳莲二,和幸村精市。
空气沉默了半晌。在越来越恐慌的心跳声中,雪村优听见——
“小优知道为什么吗?”
柳莲二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幸村精市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原本按照商讨的结果,他应当在今天下达通知后重新修改雪村优的训练菜单,删去所有和幸村对打的部分。
幸村还是心软了啊。
如果雪村优能够想明白的话,说不定……
在二人的注视下,黑发少年艰难又缓慢地摇了摇头。
幸村精市的目光从少年攥紧队服的手指上扫过,然后是微微颤抖的身子,最后看向面颊下划过的水珠。
“不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出灭五感的话,是赢不了我的。我不会和注定失败的人打球。但如果小优能够抵抗灭五感的话,那就收回这个要求。”
幸村精市转身,外套在空中划出弧度,话音飘散在空中。
“还有,如果到了关东大赛时依然没有进展,就退出正选吧。”
……
以往雪村优回家时都会等幸村精市一起,但他今天落荒而逃,独自一人离开了网球场。
完成训练的雪村优并没有回家。幸村精市的话语犹如自虐般不断回现着,他可以清晰地想起幸村精市最后那一刻的眼神——
深蓝色的大海掀起了些许波澜,复杂的情绪里有失望,但还有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令他烦躁……和惶恐。
心烦意乱的雪村优漫无目的的在内晃荡着。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晚霞,夜间吹来的风带来一丝凉意,训练后未充分休息的双脚也蔓延上一阵阵酸涩。
突然某一刻,雪村优停下了漫无目的乱走的状态,找了块树荫的位置席地而坐。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他似乎走到了校园的偏僻角落。
雪村优抱着膝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土地。他此刻既不敢面对幸村精市,也不想回家应付父母。所以先让他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吧,在在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头顶忽然传来沙沙声,紧接着几片树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慢悠悠的打着卷儿飘落在地上。
雪村优愣愣地顺着树叶掉落的方向抬头往上看,在树丛掩映间,有着深红发色的少年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哟,我是毛利寿三郎。”
晕倒
毛利寿三郎已经不是第一天逃训了。
自从新来的后辈幸村精市将网球部里的人挑战了个遍且无败绩后,毛利寿三郎逃训就逃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有厉害的后辈出现了,看上去也能挑起大梁的样子,他乐见其成。毕竟他从见到的第一面起就知道,自己和他们必定不是一类人。
后辈们身上燃烧着对胜利的浓烈渴望让毛利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只在重要的比赛场合履行属于前辈的职责,去赢下那一场比赛。
……而随着后辈们实力愈发精进,似乎现在连正式比赛中也不大需要他上场了。
反正有可靠的后辈顶着,不需要他操心的样子,那他稍微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吧。反正天赋是自己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因为出色的网球天赋和过硬的技术而一直被优待的毛利寿三郎理直气壮地想着。
但尽管天天逃训,毛利寿三郎依旧会偶尔关注网球部。因此,当穿着立海大正选队服的雪村优出现在树下时,毛利寿三郎便立刻注意到了他。
他能看出此刻雪村优的状态不太对劲。冷汗打湿了黑色的发梢,发丝湿漉漉的粘在脸上。黑色的瞳孔失神,明显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仿佛暴雨天被淋湿了浑身皮毛的黑猫。
没见过的面孔,应该是一年级的新成员。
心情似乎不太好,是网球部里发生了什么吗?二年级的没有开导他吗?
没办法,这个时候就需要靠谱的前辈出场了。
毛利寿三郎这么想着,故意发出了一点动静。
果不其然,穿着队服的黑发少年注意到了,抬头看向他,然后缓缓开口——
“前辈是故意躲在树上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