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也会担心,也会失望,不是吗?……刃说的那些话,并不是错误的。”
丹恒只是说,他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千秋长长垂落的发梢,
“你总是能看开,总是能够放下,并不意味着那些事情就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磨损。”
不要因为一个人似乎不会受伤就总让他受伤。
不要因为一个人总是会原谅你就让他一直原谅你。
你明明也说了,你是会失望的。
而我不该让你失望。
“……好吧。”千秋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可能我确实还是有一点伤心。”
只是,可能而已。
“对不起。”丹恒握住了他刚才那只举起却终究没有触碰的手,专注地看向他,耳根微微泛红,却过分坦诚地说,“你想要对我做些什么……当作惩罚吗?”
“……不至于。”千秋只是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看对方这个不愿意放弃的样子,迟疑了一秒,终于还是开出了条件,“那,龙角给我摸一下?”
感觉自己总是被吸的那个,想要反过来尝试一下。
丹恒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了头,主动露出了龙角和尾巴——尾巴轻而缓的缠上千秋的腰间,龙角则是被他亲手送到千秋的手边,几乎束手就擒、任由对方处置的姿态。
而千秋的动作依旧很轻很温和,龙角其实也不是什么非常敏感的器官。
可等他松手,缓缓抬起头来的丹恒眼角却带上了一点红意:“……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是你在向我道歉吗……”千秋有些无奈的样子,却已经展开了双臂轻轻把他半抱在怀中,“这样……?”
“不是这样……”丹恒却轻声说,反过来把他抱在了怀中——那样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埋在他的颈间,声音闷闷传出,“抱歉……”
千秋感到茫然:“……你哭了吗?”
他难得有点不太理解。
他习惯了百年一瞬,习惯了不断的相遇又离别,习惯了反复不断地交付出期待,又被辜负。
习惯了当一个总是情绪稳定、擅长原谅、在感情上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成年人……习惯了那么多人权衡利弊又因为世事无常有所取舍、总是克制总是恰到好处的属于成年人的感情。
也就都放下。
何必呢。
不必如此为我感怀。
好像我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一样。
“……是丹枫在哭。”
“他已经死了。”青年轻轻拍着龙尊的后背、安抚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崩溃的情绪,声音却是过分冷静的,
“错过之后就不再会有挽回的机会,连道歉都只能在事后说出,即使再复现也不可能和当初一模一样……你们都是饮月,但丹恒不是丹枫。”
你一直都把这些分得很清楚,不是吗?
不要因为我的存在就把这些混淆。不要因为我的存在就放弃你过去的坚持。
我不想成为那个“理由”。
“……那么,如果他真的醒过来了呢?”丹恒像是怀着某种期待,又似乎是想要得到某种肯定,“……这也是,没有如果吗?”
他是你选择的那个人吗?
即使似乎已经被那么多次的强调了被选择,依旧无法心安。
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已经本能地感到了焦躁。
你选择的真的是我吗?还是只是因为在你面前的那个,刚好是我?
……我没有成为代替品,不是你有多在意我,而是你什么也不在意。
“如果他真的从你的身体里苏醒,那应该也是你们的事情。”千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无声地叹气,“还是说,我对你们的意义已经有这么沉重了?”
——因为你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即使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想要征求你的意见。甚至以此决定我们的一生。
千秋总是不愿意背负这样的重担的。
“……”
“丹枫,丹恒,饮月。”他再次抬起手摸了摸那一对精致的龙角,像是真的突然心软。
“不要着急,我们还有着很长的未来。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突兀地离开了。”
“……抱歉。”
“不要一直抱歉。”千秋烬露出了自己的龙角,轻轻和他碰了碰,那样的姿态其实近乎耳鬓厮磨,像是借此成立了某个诺言,“不要困在我已经不会回头去看的过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