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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正在?”迟续青放下手上的药材,“正好,我要找他拿陛下脉案。”
“您还是别如今去吧,”李太医连忙拦住他,“张医正本就看不惯您,只怕现在正跳得厉害呢……。”
迟续青:“那与我要做的事又有何关联?”
李太医噎住。
“放心,此事我有经验,沟通完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迟续青安抚他一句,已直起身往外走,只见衣角一晃,人已经出了院门。
——你讲道理,可他不讲啊!
李太医没能劝住,拍拍脑门,慌忙追上去。
迟续青的步子很容易追上,但果不其然,李太医已听到张医正特有的、指责他人的轻慢语调。
“现在的年轻太医真是不比我们当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咱们这些老太医在署里熬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慢慢来,可有些人走了捷径,想着能跟上通天道,总得看看自个儿配不配……就拿咱们署里的年轻人来说,还是要多做事,少巴结上峰,不然不是这个出事便是那个惹祸,这便是不好好钻研医术、总想着歪门邪道的下场,如今的陛下呐,可不同以往了!”
李太医脸色顿时便涨红了,一句“骂谁呢”到了嘴边又生生忍下,他环视署内,大部分年轻太医都愤愤不平,一些年长的太医欲言又止,劝了两句,张医正反倒越发嚣张,还有几名之前没参与药方讨论的老古板连声应和,字字都是“我们当年”“如今的年轻医师如何吃得苦”“大逆不道”,他担忧地看向迟续青,实在很难想象对方要如何与这些人周旋。
迟续青便在这般冷嘲热讽之下走进了太医署。
署内顿时一静。
“哟,这不是迟医正么?”张医正的苦瓜脸上眉头高高翘起,从上到下扫射迟续青一遍,“怎么?今日没去陛下这边诊脉啊?”
这不是揭人伤疤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注视着迟续青。
“正巧,张医正今日也不曾去给太后看诊。”迟续青道。
张医正的笑容就是一顿:他为了狠狠嘲笑迟续青才推迟去给太后看诊,又不是不去!
迟续青继续说:“前日找医正要陛下脉案,医正并未交接,昨日医正又颇为忙碌,依旧未交还脉案,如今正好彼此有空,便把脉案拿来做个交接手续吧。”
脉案,脉案,这人还在惦记这该死的脉案,好像除了看病以外别的什么事都不用关心。
张医正看着迟续青,这人身上还有药材香气,是捡了药材回来?穿的一如既往一身素色衣裳,头发挽起,站在那里也是一如既往,眼神很淡,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
张医正心里那种无名火又上来了,“你!”
他更激烈的嘲讽言论便要脱口而出,太医署里的人都与张医正认识时间长,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不好,几位老太医连忙上前,半是劝阻半是拉扯地带着他往外走,“医正,太后娘娘还在等着看诊呢,若是延误了时辰也不好”
好容易才劝走此人,太医署内一下子空荡了一小半,剩下的李太医等人看向迟续青,“医正”
“无妨,”迟续青摇了摇头,看着太医署外候着的宫人,“先做事,别耽误工作。”
几名年轻太医见他已上前面色如常地看诊,对视一眼,不自觉地便跟着开始工作,有迟续青本人在署内做事,其他太医们纵然各自心下有什么,也不好当面说,而忙碌一上午后,反倒觉得“这有什么好说”起来。
当事人就在此处,也不觉得羞愧也不害臊,该做何事还做何事,陛下只是禁足也没其他惩罚,加上如今的陛下罚人又不少,连“左脚踏入宫门”都罚过礼部的人,罚罚太医也很常见了。
等到下午忙完,更是累成死狗——春季宫中得病的人怎么这么多,到处都是头疼脑热,其他人抱怨着说季节之事,更是偏题。
迟续青听见他们讨论,想了想道,“待会我与林太医沟通一下吧,虽然药材是不能随意调动,但一些生姜子、柴胡之物还是可以的,备在太医署内,最近病人太多,大家可以喝一些预防,另外配些面罩,有接待飞唾、常咳嗽的医师可以带上。”
“还有这般好事?”太医署的人先是一愣,随后连忙谢道,“多谢医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