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莱沉默了一会儿,“大人,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嗯?”
“蒋思道。”
蒋成的长子,蒋小婉的兄长。
林与闻正色起来,他本来就在怀疑这个人,现在从冯莱的嘴里说出来,让他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
实在不想跟这种人想到一起去啊。
“他,他一直就记恨着我跟蒋家退婚,一定是他!”冯莱咬着牙。
“你退婚?”李小姐不是说是新娘出嫁前死了,怎么还有隐情?
“……”
林与闻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又是一件不会太好听的丑事,翻了个白眼,“你和徐氏的事情都已经说了,这件事也不用瞒着吧。”
冯莱咽下口水,“大人,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个蒋小婉,我也不知道她会那样。”
“哪样?”这李小姐似乎没问到该问的啊。
“我听说她收到我的退婚文书之后,就自杀了。”
“你说,她因为你,死了?”换林与闻一个词喘一口气了。
冯莱咧了一下嘴,“但也可能是她本身就有急病,旁的人瞎传的呢。”他皱眉,“反正我们两家统一过口径,就是病死的。”
林与闻的眼睛快速眨了眨,“所以你是蒋思道因此有杀你的动机。”
“大人你觉得呢?”
我觉得!?
林与闻心想你说的这是什么浑话,但为了查案子,他只能忍下来,“你和蒋思道的关系如何呢?”
“他和我,没什么交往。”
“你们不是一同考试,还有,踢球,你们不还一起蹴鞠吗?”
林与闻说完就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他自己和沈宏博他们关系好就以己度人觉得其他人对同届举子的感情也不会差,但在成为朋友之前,这些举子们首先是对手。
“那他和你之间,有没有提过他妹妹的事情?”
“没有,”冯莱理所当然道,“毕竟我们两家是商量好的。”
“怎么个商量好,”这人怎么一会说退婚,一会又说商量好的,林与闻摆摆手,“你从头说起。”
“这个婚约,其实是我娘亲定下来的,”冯莱道,“当时蒋家伯父和蒋思道都在西南边陲当兵,本来就是几句戏言,后来我父亲调到顺天,两家交往没有那么深了,自然就想退掉这桩婚约。”
“其实我连那个蒋小婉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冯莱觉得自己无辜得紧,“谁能想到她会因为退婚这种事直接自杀呢?”
“她其实也不难看,但不像武将世家的女子,别别扭扭的,连抬头直视我都不敢,”他努力回忆起蒋小婉这个人,“我送她花,她送我诗歌,还写得很长很难懂。”
“要知道她是这样心灵脆弱,我就不会招惹她了。”
“我们本来该三个月前就成婚的,但估计是因为我考上了武举,他们家就觉得有些高攀,听我娘的意思就是他们家也有退婚的意思了,我们家便主动出了文书,”冯莱道,“之后就听到蒋家小姐去世的事情了。”
“我们两家就约好婚约取消,只称她是病死。”
林与闻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所以你们两家明明说好她是因急病而死,为什么你要一直强调她是因为退婚自杀呢。”
“大人,我,我这不是帮你分析……”
林与闻摇摇头,“没有,本官并不需要你这样的分析,在本官看来,比起蒋氏是因为重病离世,你更希望别人是觉得她是因为被你抛弃而自杀吧。”
“我,我没有啊大人。”冯莱抿了抿嘴唇。
“你很得意吧,这样被女子追捧。”林与闻问。
冯莱不知道怎么,竟觉得林与闻好像在凝视着自己的灵魂一样。
“这个绳结,谁送你的?”
冯莱慌张起来,“好像,好像是……”
“你不记得了,”林与闻更觉得可笑了,“这些女子里,你可有对谁付出过真心吗?”
冯莱的嘴唇发颤,“都是她们自己贴上来的,她们也没要我付出真心啊?”
“……”
难道是自己从小到大的道德标准错了?
林与闻点着头站起来,推推一边袁宇的手臂,“就到这吧,季卿,我想吃点东西。”
袁宇看着林与闻那大受震撼的样子,叹一口气,把口供转给冯莱,“看看和你说的一不一样。”
“指挥使,这些不会……”
袁宇瞪他一眼,“你就别管了,画押!”

